【善治青海一线见闻】牧区的“清道夫”

——黄南州泽库县人民检察院公益诉讼破解病死畜禽处置难题

入秋之后，泽库草原的草色渐黄，空气中的寒意已带着明显的凉意。10月15日，“习近平法治思想在青海的实践·善治青海一线见闻”主题采访组走进黄南藏族自治州泽库县人民检察院，见到了四级检察官助理项措。

她刚和同事结束一轮国道沿线的巡回检察归来，执法车辆的后备箱里，常年备着无人机、现场勘查设备和取证记录仪。这条覆盖辖区草原与河道的巡护路，他们一走就是多年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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泽库县牛羊存栏近60万头（只），918万亩（1亩约合0.0667公顷）天然草场沟壑纵横，牧民群众居住点分散。长期以来，病死牛羊被随意丢弃在草原、河道的现象屡见不鲜。“冰雪消融的时候，河道里的动物尸体腐臭，污染水源。”项措说，这不仅是生态问题，更是公共卫生安全隐患。

问题隐蔽、点位偏远，线索发现是第一道难关。项措回忆着：有一次，干警们开车沿河巡查一整天，最后在一片人迹罕至的河谷中找到目标点位。“车进不去的地方，就靠无人机监测。”项措说。泽库县人民检察院构建多元线索渠道：用好“河（湖）长+检察长”协作机制，检察干警利用日常通勤和专门巡查，结合无人机航拍拉网式排查；依托12309检察服务中心受理牧民举报；运用大数据模型研判反复出现问题的区域。

发现线索后，泽库县人民检察院第一时间立案，精准划分行业主管部门和乡镇政府的监管职责。

近3年来，泽库县人民检察院针对草原河道病死畜禽问题立案25件，推动无害化处置尸体500余具，多数案件在诉前阶段得到有效整改。一次，检察建议发出后，乡镇干部带着工作组连夜拉网式排查，第二天就把牲畜尸体运往填埋场。“政府响应速度快，说明监督起了作用。”项措回忆道。

办案容易，改变观念难。检察干警主动外出排查牲畜尸体时，常遇到牧民群众的不理解。有一次在一户牧民群众家附近，一位老牧民看着他们搬运牲畜尸体，说：“扔在地上，秃鹫会把它吃了。”项措用藏语跟老人聊起天：“阿爸，您说拔小花会不会长不高？往泉水里扔脏东西，眼睛会不会生病？”老人愣了一下，点点头。“牲畜死在河边，水往下流，下游的人喝了会怎样？”老人沉默不语。

这样的场景，项措经历过很多次。“牧民群众觉得牲畜死后遗弃在草场，没什么问题。硬性执法容易引发对抗，得找牧民群众能接受的切入点。”他们想到了藏族谚语。讲生态保护，就说“拔小花导致长不高”；讲水源保护，就借用“向泉水扔垃圾会导致眼疾”的传统谚语。“把法律意识融入祖辈传承的生活智慧，牧民群众更容易接受。”项措说。

经过不懈努力，变化悄然发生。一天早上，项措接到一通陌生电话，一牧民群众说：“河边发现了一头死牛，你们快来拉走。”从最初随意丢弃到主动拨打电话上报，这个变化让项措高兴了好几天。见到就讲、聚集宣讲，牧民群众的知晓率得到有效提升。

利用无人机搜寻线索

个案办得再好，不解决源头，终究陷入“整治—反弹—再整治”的循环。泽库县人民检察院在调研中摸到堵点：现有填埋场趋于饱和，牧民群众处置路途远，而且病死牲畜未按规定无害化处置，直接影响保险理赔。

为此，泽库县人民检察院依托“府检联动”机制，推动相关部门和属地乡镇构建全链条闭环管理体系：压实县乡村三级监管责任，网格员包河段、包草滩，明确其为第一上报人；健全上报、收集、转运、处置全流程规范，同步对接保险理赔；将草原生态保护纳入村社绩效考核。

“单纯事后清理很难根治，牧民群众观念转变才是源头治理不可或缺的一环。”项措说。如今的泽库县，街道、路面干净，河道边再也看不到随意丢弃的牲畜尸体。从无人机航拍的隐蔽河谷，到牧民群众主动上报的热线电话，草原生态安全的守护网，正越织越密。

图片由泽库县人民检察院提供。